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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 樊敬义大爷 张世杰大爷前天去世!哀悼! :
致查尔斯-8   | Date :2014-03-27 |  From :iamlimu.or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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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尔斯,你好!

在我写这封信前,我把我之前写给你的七封信重新看了一遍。在写第一封信的时候,我们的项目还没有正式开始,那时候我怀着忐忑和激动的心情说:不管这个项目有多么复杂和庞大,它都是关于人的,都不应该失去人的温度。而现在,一年多时间过去了,我完成了村庄里的工作,完成了10件作品的复制工作。这时候,我已经不再担心这个艺术项目是否会失去人的温度,因为有很多人参与进来,有太多人的故事。而我会问我自己第一封信里的问题:通过这一年的工作,我到底收获了什么?我找到自己从事艺术的方向和目的了吗?


仇庄的冬天特别寒冷,气温虽然不如中国的北方更低,可是这里没有任何取暖设施,甚至屋子里都不生炉子,人们取暖的方法是穿上更厚的棉衣。我早早的就把母亲为我做的棉裤穿上了,戴上了厚厚的棉手套,每天坚持锻炼身体,为的是防止冻疮的复发。春节后下了一场很大的雪,这是一场我期待已久的大雪,大雪覆盖了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混乱,整个村庄成为一个童话般的世界。大雪过后就是严寒,很不幸,我手上的冻疮还是复发了。

卡尔-安德鲁(Carl Andre)的“25块钢板( Twenty-fifth steel Cardinal)”的装置是在春节前完成的。我去了县城钢材市场寻找材料,那里到处都是钢板,堆积在地上。一个工人按我的要求把一块大的钢板切割成25块,老板和工人都很好奇我如何把这些钢板做成艺术,我说:我把它们铺在地上,作品就完成了。
本来计划把这25块钢板铺在一个叔叔家的新房子客厅里,可是他们家的新房子迟迟没有装修使用,所以我只好将它放置在我家的院子里。我父亲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些钢板是一件艺术作品,因为它既不美观,也不实用。尽管这样,他和母亲还是很认真的帮我完成了这件作品。地面不平,他们就先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沙,然后再把钢板铺在上面。摆完了,父亲发现每块钢板上的肌理都不一样,他就重新摆放它们的位置,使钢板上肌理看起来有一定的秩序。
看我拍完了照,他开始一个个的把他的鸟笼提了出来,每块钢板上放一个鸟笼,一共摆了25个鸟笼。他点了一颗烟,坐下来欣赏它们。这时候,他满意了,脸上洋溢着笑容问我:这样算是一件艺术作品吗?我说:是的,这是一件装置艺术作品。
春节的时候,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功能,如果把鞭炮放在钢板上燃放,声音就会因为钢板的坚硬而更加响亮,同时,还会在钢板上炸出新的肌理来。
几场雨过后,钢板开始生锈了,从原来的青灰色变成土红色,最后变成了土黄色。

我把理查德-朗(Richard Long)的“树枝圆圈(wood circle,1977)”放在了项目的最后来制作,不知道什么原因,我总是觉得这件作品很难做。我最初选中的一块空地被主人搭上了棚子,我就一直等着那块地方空出来,可是一直都等不到机会。我不得不考虑在村外来实施这个作品,可是,所有的地方都被农民种上了树和庄稼。终于,我在村外河堤上找到一块空地,之所以空着,是因为种在那里的庄稼总是不能存活。它紧邻着大河,地面平坦,视野开阔。我想,理查德-朗的作品应该产生于这样的环境吧。
我找了我的婶子和我的父母亲来帮忙,我们用了一个下午把树枝整理出来,这些树枝来自于春节前砍倒的三棵杨树,还有一些修剪下来的苹果树枝。第二天,我们用了整整一个上午,就把这个“树枝圆圈”给完成了。河滩上有很多残雪,树枝铺在雪上面,随着雪慢慢融化,树枝就直接铺在地面上了。
这个树枝组成的圆圈紧邻着村庄,似乎就是某个村民的劳动成果,和这个环境是如此的协调。不同的是这个圆圈是极度规整的,而村庄是凌乱的,在村庄里很难看到这样规整的几何形状。我们都很担心会有村民把这个作品带到家里当柴禾烧掉,于是我每天都会去看看它是否完好无损。我希望它能一直呆在那里,经历春夏秋冬。

我的父母都很开心,因为通过这一年的工作,所有的作品都顺利完成了。这一年来,尽管他们常常不认可我的工作,对我的工作带来干扰,可是在整个项目中,付出最多的还是他们。他们给予了我最无私的帮助和支持。

一年下来,我们拍摄了350个小时的录像素材。最终,我们还是决定用日记体的方式来剪辑这些素材------由每天一个章节来组成整个影片。那颖禹和我达成一个共识,就是用我的日记和钟鸣拍摄的录像素材相结合,呈现出一年中进入我们视野的人和事件, 呈现出这个村庄一年的时间。这不是一篇离奇的小说,不是一首抒情的诗歌,而是一篇散文。这样,就避免了讲述一个单一的故事,而是让进入我们生活中的人都有表达的机会。因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,留在我的印象中的是这些不同的人,他们在我的世界里不再是一个笼统的“村民”,而是一个个不同个性的人。


一年前,我回到村庄的时候,看着空荡荡的灰色村庄,我的内心忐忑,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即将到来的困难,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们的愚昧、自私和贪婪。我的肩上就像背了一个很大的口袋,口袋是空的,我担心没有东西可以装进去;一年后,我站在村口,看着路边那些五颜六色的墙画和装置,看着我熟悉的面孔,我却有些茫然和伤感。我肩上的口袋里装满了东西,沉甸甸的,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该往哪里去。刹那之间,我对这片土地,对村里的人,无论是慷慨的人还是自私的人,都充满了感激之情。

这一年,我离开了上海,离开了那些艺术讲座、开幕式以及艺术家之间的讨论。虽然这样,我依然保持了一个很投入的工作状态,并且因此而和更广泛的一个艺术世界保持着联系。而当这个项目的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,我却有些无所适从,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。原来,我选择的艺术家的道路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也不知道未来的工作。七年前我决绝的离开我工作的艺术学院,那是因为我无法忍受什么都是已知的生活。而现在,当我面对完全未知的时候,我居然有些恐惧了?可是,这就是我要选择的艺术家的道路啊!

大豆(Davide Quadrio)说我们的这个项目将要参加你策划的圣保罗双年展,而我却还没有收到来自你的正式通知。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场地?我们的项目将会获得怎样的展示条件和资金的支持?没有这些相关的信息,我们就无法确定我们的展示方案。


目前我和我的助手暂时离开了村庄, 图书馆还在继续,由魏老师来管理。只是,村头上的大桥已经开始动工,估计过不了多久,就要开始拆迁修路了。如果这样,我们的图书馆可能要等路修好了,再继续寻找新的空间,继续开放。
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:魏老师坐在我的电动自行车后座上,我们从一条柏油路转到了一条崎岖的乡间小道,而我的电动自行车上只有一格电了,我不得不艰难的蹬着自行车前行。

我母亲说当她回顾这一年的时候,她觉得害怕,我知道我给她带来了太多的麻烦。我意识到我必须要离开一下,还给她一段安静的时间。而我父亲依然关心我的这些作品是否能卖钱,我很肯定的告诉他:肯定能卖钱,而且会很值钱。

保重!

李牧
2014.2.26---2014.3.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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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q3S88C4Z 于 2014-05-20 05:09 PM 发表评论: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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